买卖合同司解10:特殊动产-多重买卖的履行顺序

法条内容:

  第十条  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均未受领交付,先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均未受领交付,也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要件之争
  (一)争论:交付生效或登记生效
  关于《物权法》第23条和第24条的关系,即交付与登记的关系,特别是登记是否为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学界和实务界存在四种争论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此三类特殊动产杓权之变动,有时以交付为生效要件,但在仅有登记而尚未交付之情形,则以登记为生效耍件;在多重买卖之情形,存的买受人已经占有买卖物,而其他买受人虽未占有买卖物但已成为登记名义人之场合,也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
  第二种观点认为,此三类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自当事人订立物权变动合同生效时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并不以交付或者登记为生效条件,而仅以登记为对抗要件。在未登记前,仅在当事人之间发牛法律效力,当事人不得对善意第三人主张物权变动的效力。在特殊动产发生多重买卖之情形,先登记的善意买受人可以对抗包括已经受领交付标的物的买受人在内的其他一切买受人。
  第三种观点认为,特殊动产的交付不能对抗所有权转移登记。因为买受人受领交付后虽取得了特殊动产物权,但在没有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前,该物权仍是一种效力受限的物权,并非完粮的所有权此外,根据“一物一权”原则,因受领交付的买受人的所有权因其他完成登记过户手续的买受人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而自然消灭。
  第四种观点认为,交付不仅为动产所有权移转的生效要件,而且应是一切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物权法》第23条的规定具有普遍适用性,统领各种类型的动产物权的变动,仅有极个别的情形例外。《物权法》第24条关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辆诸物权变动场合将登记作为对抗第三人的要件之规定,不是对《物权法》第23条规定的夂付为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主义的否定,而是对效力强弱和范围之补充,即特殊动产物权变动仍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而非以登记作为生效要件。质言之,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了船舶、航空器或机动车,即使没有登记,物权也发生变动,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反之,转让人没有交付船舶、航空器或机动车,即使办理了登记,受让人也未取得其物权。
  立场:司法解释之最终选择
  上述四种争议观点之争论同样也体现在本司法解释起草和论证过程屮。经过认真的研讨和论证,本司法解释起苹小组最终倾向于第四种观点并认为,除非法律另有规定'交付是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是其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在交付与登记发生冲突时,交付优先于登记。理由在于:
  1.这种观点契合立法机构关于该条文的学理解释
  根据立法机关对《物权法》第23条“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学理解释,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并不属f“法律另有规定”之情形。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的本质为动产,因此,应适用动产的物权变动模式。立法机关对《物权法》第24条采登记对抗王义的立法理由解释为:"船舶、航空器和汽车因价值超过动产,在法律上被视为一种准不动产,其物权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公示方法。但在登记的效力上不采用登记生效主义,这是考虑到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本身具有动产的属性,其物权变动并不是在登记时发生效力,依照本法规定,其所有权转移-般在交付时发生效力,其抵押权在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但是,法律对船舶、航空器和汽车等动产规定有登i己制度,其物权的变动如果未在登记部门进行登记,就不产生社会公信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2.这种现点符合对《物权法》第24条的多种法律解释结论
  在现代民法方法论中,狭义的解释方法:k要包括文义解释、体系解释、历史解释与0的解释。就《物权法》第24条的文义解释而言,该条的语词组合提供给我们的意义是:对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只有经登记才能对抗第三人,登记是对抗第三人的必要条件。至于这些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须具备何种条件,并不在该条的文义范围之内。质言之,该条没有正面规定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要件,既未说自合同生效时发生物权变动,也没有说自登记完毕发生物权变动,属于不完全法条,需要结合有关条文加以解释。就该条的体系解释和B的解释而言,其处于《物权法》第二章“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第二节“动产交付”之下。该章共有三节,第一节“不动产登记”,贯彻基于法律行为而发生的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的精神,只承认法律另有规定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的例外;第二节“动产交付”,贯彻基于法律行为而发生的动产物权变动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的原则,同样只承认法律另有规定不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的例外;第三节“其他规定”,贯彻非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不以公示为生效要件的理念,只有遗赠导致的物权变动属于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也不要求公示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现在的问题是,法律对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的物权变动是否例外地规定了不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海商法》没有正面规定船舶所有权变动、船舶抵押权设立的生效要件,只是明确地将登记作为对抗要件《民用航空法》同样未正面规定民用航空器所有权变动、民用航空器抵押权设立的生效要件,只是明确地将登记作为对抗要件《机动车登记办法》也没有正面规定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既然法律对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的物权变动未作另外规定,则应当按照《物权法》第23条规定的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来解释《物权法》第24条的规定,只有在设立抵押权时例外。
  3.该观点可使物权法体系自圆其说,避免体系矛盾
  《物权法》第24条的规定原则上总揽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的所有权产生、转让、设立质权、设立抵押权、消灭等类型的物权变动,且未设例外。而《物权法》212条明确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将《物权法》第24条之规定解释为贯彻“把交付作为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将登记作为对抗(善意)第二人的要件”模式,才能f丨圆说。当然,设立抵押权场合为例外假如将其解释为登记为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则会造成《物权法》第24条与第212条之间的矛;5此外,《物权法》第188条规定,以交通运输T具设立抵押权的,抵押权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二人该规定表明以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设立抵押权,仍然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
  4.该观点符合我国民法关于物权变动模式之通说
  我_民法理论通说认为我丨每的物权变动采取偾权形式主义,《物权法》第二章等规定予以落实,只有t地承包经菪权和地役权的设立采取了愤权意思主义'至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的物权变动则未见有明确的条文采取愤权意思主义就此而言,应当认为《物权法》对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的物权变动采取了交付为生效要件的模式,而非合同生效时发生物权变动,只有设立抵押权是例外。
  5.若将登记作为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生效要件将导致负面效果
  《物权法》第24条明文规定登记为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而作为对抗要件的登记,难以时时、事事地表征着處实的物权关系。质言之,登记所昭示的物权关系与真实的物权关系存时井不一致。W此,若将登记作为船舶、航空器、机动午:等物权变动的牛.效要件,则既有可能误将已经变动的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的物权关系当作尚未变动的物权关系5,乂可能误将尚未变动的物权关系作为已经变动的物权关系看待。
  综上,司法解释起V小绀赞同这样的观点:交付为船舶、航空器、机动车诸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it!仅为对抗善意第人的要件。这种观点的选择为本条关丁特殊动产多重买卖合同的实际股行顺序(以及所有权的最终归属)奠定了坚实的解释论基础。

  声明:本笔记是摘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奚晓明主编一书,内容并不齐全,原书还有大量案例供阅读,请大家购买正版阅读为佳。(点击上面链接回到本解释所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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